
蒙古族动物小说作家格日勒其木格·黑鹤,用他幼年与两头白色狼犬相伴的经历和在森林与草原的长期游历,沉淀出一部以藏獒为主角的长篇动物小说《黑焰》。以动物精神为旗帜的小说近年屡次引起热点,而这本书有着险象环生、惊心动魄的藏獒勇斗雪豹、狼等的各种故事,还贯穿着若干感人至深、荡气回肠的人与动物的情感细节。在即将到来的狗年,关于这只大狗和爱的传奇,正在酝酿着狗年阅读的一场风暴。

一条狗的生命传奇
母獒在一个雪夜勇斗雪豹后离世,留下幼獒格桑。成为一头高原牧羊犬的格桑却被贩卖。格桑在拉萨意外得到自由,与生俱来的荒野气质和勇悍的扑咬,使它战胜了所有前来挑衅的流浪狗,也是在这里,它认识了枪的威力和人类的能力。厄运再次开始,老画师的无意疏忽使格桑再次被禁锢。当它对自由几乎绝望时,一头年老的绝食的铁红色藏獒重新唤起了它对远方草地的向往。荒野中遇到韩玛,格桑努力克制着想将这个接近它的人撕碎的冲动……作家黑鹤不动声色地讲述一头藏獒的传奇经历,同时保持着对动物生命应有的尊重。藏獒视野里的各种生灵、雪域高原的神秘气息和北方草原的寥廓,具有一种强大的震撼力和艺术美。
黑鹤,蒙古族,一米九,半职业篮球运动员和动物小说作家于一身,亦静亦动。黑鹤的动物小说,不同于人们固有的认识和传说,他仿佛有着与犬类息息相通的本领,通过对动物本性和感情的还原,将想象和思考的空间留给了读者,同时也将动物的内心世界,留给了动物自己。在他的小说《黑焰》里,格桑从不做人语,它只是默默地征战、挣扎,从此地到彼地,从地狱到天堂,以各种我们能够观察和揣摩的方式,展现着一条狗的生命传奇。
成长在烈性草原中的作者
记者:看你的小说,感觉你好像和大型犬心灵相通一样,你从小就养狗吗?现在养的是什么狗?
黑鹤:我曾经饲养过不下十头狗,非常特别的是两头乳白色的狼犬,母子两代陪我度过在草地的童年生活,那是已经消逝的独属草地的品种。我现在饲养的是两头匈牙利威斯拉猎犬。最开始饲养的一头叫罗杰,后来又增加了阿雅。在阿雅到家第二天的夜里,那场撼动北方的地震发生了。我将它们带到了广场上,纷乱中阿雅弄丢了。第二天早晨,在家门口发现了正在酣睡的阿雅。那时它刚有一个多月大,几乎无法爬上台阶,而我家住在六楼,我无法想象它以怎样惊人的勇气爬过那近三百个台阶,对于它来说,那显然是一次翻越珠穆朗玛峰的坚毅之旅。
记者:威斯拉猎犬是中型犬,你不是说现在喜欢大型犬吗?
黑鹤:饲养大型犬在城市里是一个不可企及的梦想。如果可能,将来我希望自己拥有一个足够大的院子(足够大的定义是:狗一直向前奔跑直到感到疲劳才刚刚跑到院子的尽头),在院子里饲养两头大狗,品种的选择我想依次可以是藏獒、高加索牧羊犬、中亚牧羊犬,然后才是大白熊犬和纽芬兰犬。不过,我一直认为它们不应该生活在城市里,这里缺少猎犬生活的必要的条件——无边的野地。还好,我住在城市的郊区,在我寓所的后面,就是新建的据说面积为全国闻名的广场,有草地和人工的树林,还有巨大的湖。
记者:从你的书来看,你应该是一个有着“草原”情结的人,书中的草原大约是在哪里?
黑鹤:基本上在内蒙古的呼伦贝尔草原上。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生活着蒙古、鄂温克、鄂伦春、达翰尔等少数民族。在这个高度现代化的时代,他们中的一些人,仍然以大地守夜人的势态保持着古典的传统生活方式。
童年时,我在那片草原上接触到很多野生动物,鹌鹑、游隼、雁、大鸨、狍子、狐,并曾经短暂地饲养过两只幼小的狼。两个月前,我在海拉尔的狗市上,看到两只正在以每只50元被出售的小狗,那两头小狗显然混有狼的血统。它们表现出足够的凶狠和警惕,尖叫着,撕咬任何一只伸向它们的手。
我的小说不是神话
记者:听你的编辑说,你每年都会去森林或草地远行?
黑鹤:我喜欢独自出行,选择北方的草地和森林。这个秋天,我去了北方的大兴安岭,在阿龙山鄂温克的猎民营地住了半个月。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一种生活方式,每天砍树,上山找走远的驯鹿。那是一个安静的世界,拥有只属于山地的节奏和法则。当然,也会有很多奇妙的体验。在林间的空地上,有狍子留下的干硬粪便和树桩下松鸡刚刚趴卧过的痕迹,色彩斑斓的花尾松鸡在我的脚边呼啸而起。在森林里,人类从来不是孤独的。
记者:森林和草地生活与城市生活,在你眼中有什么不同呢?
黑鹤:在森林和草地中我可以获得一种物理意义上的安静。这次从山上回来,我这样向朋友们解释那种安静。在山上,我的头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左耳上的两枚耳环相碰会发出轰然的巨响,那里真的是太安静了。回到城市之后我再也无法听到那种声音。怎么说,应该是一种声音消失了。
记者:你觉得当下中国动物小说怎么样?
黑鹤:其实如今很多动物小说都有,它们的素材基本源于固有的认识和传说,缺乏应有的理性和对自然环境的切身观察。比如我的狗,它们并不具备分辨善恶的能力,所拥有的只是在不断的条件反射之后对主人的忠诚,而且它们是不可能杀死大型野兽的。童年我确实见到过凶悍的牧羊犬(拥有二分之一的藏獒血统)独自咬死狼之后叼回营地的事。但是,一头狗咬死熊,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那是一头幼熊。那是我们所说的极限。
本报记者 何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