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中国第一部艾滋病题材的长篇小说,堪称是中国版的《鼠疫》和《大疫年纪事》。《丁庄梦》是阎连科的新作,这部作品以中原地区曾经发生的艾滋病蔓延为背景,着力描写一群愚昧无知的农民突然被抛入艾滋病蔓延、死者无数的窘境时,他们荒诞不经的所作所为,一场在绝境中爆发的人性之战触目惊心。
尤其令人赞叹的是,这样的作品竟非常“好看”,作家用平实冷静的笔触,写下了叫人脊背发麻的故事。《丁庄梦》并不适合一口气看完,然而你却放不下手中的书本,看得悲凉无比,却又欲罢不能。
残酷的阅读之旅
在写作风格上,这本书既有现实主义的纪实描写,又有奇谲惊人的梦幻想象,亦真亦幻,既触目惊心,又警世感人。作者选择了一个微小的视角来切入他要描写的人类灾难。这个微小的视角是一个在农民大卖血开始时被村人暗中毒死的少年。他的爷爷是村庄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父亲是在大卖血和热病大爆发后大发横财的暴发户,因为妒嫉他父亲发大财,村民暗中下毒害死了这个未成年的孩子。
这个少年躺在爷爷的菜园里,用他冷淡的双眼记录了这些不懂科学的人群怎样掀起了大卖血的热潮,发了卖血之财的农民怎样互相攀比盖起他们的新屋、过上他们自以为是的美好生活;等热病爆发,死亡不可阻挡地蔓延过一户户人家,夺走他们的生命时,他们又是怎样暴露出根深蒂固的劣根性,偷盗、掠财、争权、短见,有的抓住生命的最后时光,及时行乐,把道德伦理统统撇在一旁,于是一场濒临绝境时的形形色色的人性之舞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比如,夭折少年的叔叔,发现自己得了热病,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后,就抓紧时间跟同姓侄子的媳妇搞上,农民平素十分看重的德行廉耻被他们统统抛至脑后,全力追逐性的快乐,直至最后轰轰烈烈地死去;而在他们濒死之前,那位女性身上的固有美德爆发出来,成为全书最感人、最悲情的一页。当然也有极个别的人在临死之前,让自己的生命彻彻底底地辉煌一次,比如那个死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的丁香林。
阎连科 将批判推向狂想
作者阎连科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连续推出一部又一部的长篇力作,如《日光流年》、《坚硬如水》、《受活》等。阎连科的每一部作品都引起读者,尤其是评论界的巨大反响,他本人也因此成为近十年来最具爆炸力的实力派作家之一。阎连科在书写中国农民身上的愚昧、顽劣、自私和悲壮时,一直是不遗余力的,《日光流年》如此,《受活》如此,这部《丁庄梦》也是如此。他善于把批判的辛辣推向极致,甚至狂想。这也使得他成为九十年代中期以来影响力迅速上升、不容忽视的作家。
为写作这部《丁庄梦》,阎连科曾在3年的时间里多次到河南艾滋病村去实地调查,广泛接触艾滋病患者,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在掌握了大量第一手材料的基础上,阎连科呕心沥血,最终拿出了这部描写艾滋病灾难的力作《丁庄梦》。据出版社介绍,《丁庄梦》不仅是中国第一部描写艾滋病题材的长篇小说,在全世界也是描写艾滋病题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目前,香港、台湾地区和新加坡正同时推出《丁庄梦》的繁体字版,一些西方国家正在组织翻译出版这部书的外国语版。
直面淋漓的鲜血
当人类突然被抛入自己的错误行为所导致的灾难性窘境时,人类何去何从,选择怎样的道路,是当今的我们所不能逃避的严峻问题。今天,威胁人类的传染疾病,如非典、禽流感、艾滋病层出不穷。艾滋病是当今威胁人类最大的传染疾病,谁也不能忽视艾滋病的存在,谁也掩饰不了现实中真实存在的问题。历史上的文学名家,如加缪、如笛福抓住他们所处时代人类所遭遇的最大传染疾病——鼠疫,写出了直至今天仍具警世意义的《鼠疫》和《大疫年纪事》,阎连科写作《丁庄梦》的意义可谓不言自明。而且由这部直接面对当下现实的作品,也可以看到中国文学的生命力所在。
在前言中,作者写道:“当你们看的时候,我将无愧于你们,无愧于我的每一位读者。唯一使我感到不安的是,在这个充满欢乐的世界里,你们读我的小说时,读这部《丁庄梦》时,我不能给你们带来这些,而只能给你们带来刺心的苦痛。在此,我将向你们表示道歉。向每一位因为我给你们带来苦痛的读者表示我的歉疚。”
本报记者 何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