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著名作家余华推出了《兄弟》上部，创下了当年纯文学销量第一的纪录，到目前为止总销量已过40万。如今余华已将改定的《兄弟》下部交付出版社，再过几天，《兄弟》下部就将与读者们见面，起印数高达30万册。

　　 在当今浮躁的年代里，纯文学作家能把自己的书卖得这么好，除了余华之外大约也再没有别人了。前一阵余华经常更新自己的博客，都会引来读者的质疑，责怪他为什么不好好去写《兄弟》下部，而分心去玩博客。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这《兄弟》下部的滋味如何。

下部没有上部惨烈

　　 “这是一部不能讲梗概的小说，所有神韵都在一个个情节的衔接处。”余华对自己的作品充满自信，而这本《兄弟》下部也的确如此，在简单的情节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纷杂感。简单地说，父母相继去世的李光头、宋钢像母亲临终时嘱咐的那样相依为命，度过了一段简陋而美好的生活，但不久，兄弟二人就为了美丽女子林红而反目。宋钢为了追求林红曾自杀过一次，又因李光头说一句“兄弟也一样宰了”而与之决裂，之后便与林红大胆相爱。

　　 改革开放后，失去了爱情的李光头如上部所不停强调的那样，通过捡破烂起家，成为刘镇的超级巨富，生活变得一日比一日荒谬。与此同时，拥有了林红的宋钢却渐渐落魄不堪，工厂也破产了，最终以自杀收场。这似乎是余华惯用的笔调——以生活中温情和残酷的两面形成小说的张力，并为读者制造震撼。但余华表示，小说的下部远远没有上部写得激烈和惨痛，在下部里面，除了宋钢自杀是非正常死亡外，别的人，譬如宋钢爷爷、老关剪刀、张裁缝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生老病死。“上部中，宋凡平的命运在两个月内急转直下，由突变而死亡；在下部中，宋钢却要熬过二十几年才走向自杀的命运。”

　　 在小说的结尾，与上部李光头坐在金马桶上遥想宇宙相呼应，总幻想着去太空的他，说要把宋钢的骨灰盒放在太空的轨道上，放在每天可以看见十六次日出和十六次日落的太空轨道上，让自己的兄弟永远遨游在月亮和星星之间。

喧闹的荒诞

　　 曾有评论指责《兄弟》上半部低俗，前几十页都在拿厕所、女人屁股做文章。更有读者认为余华不应该如此偏执地喜爱描写丑陋。在《兄弟》下部里，这种露骨的叙述得到了些许转变。余华说，在《兄弟》下部他以两种不同的语调在叙述。在呈现当代生活的场景时，叙述语调是喧闹的；当表现宋钢压抑、忧郁的内心时，叙述语调是内敛的。

　　 比起余华以前的作品，这一整部《兄弟》加入了非常多的荒诞色彩，内敛的成分远远没有喧闹的荒诞来得声势逼人。在下部中，余华没有拿“厕所、女人屁股”开太多玩笑，但关于“那回事”的荒诞情节也不少，读来叫人哭笑不得。

　　 在某一章节中，镇上有很多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天抢地说那是李光头的孽种，要李光头为这孩子负责。法庭上一片闹哄哄的原告陈述中，李光头将结扎手术的病历递到法官手上，法官看清楚以后捂着肚子笑了足足有两分钟，然后大声宣布李光头是无辜的，说李光头十多年前就将自己结扎了，他根本没有生育的能力。最后，李光头伸手指着那三十多个原告，给她们每人发一千元钱。“父老乡亲是一片欢呼声，那些原告也都纷纷放下悬着的心，松了憋在胸口的气，心想虽然偷鸡不成，可也没有蚀把米，而且最终还是赚了一把米钱。”

首次挑战爱情描写

　　 《兄弟》下部字数达33万余字，时间跨度达二十几年，从文革结束开始，一直叙述到当下。在这二十几年当中，李光头和宋钢这对兄弟和我们这个时代一起经历了巨大的变化与起落，他们的悲喜命运令人百感交集。不仅是他们两人，上部里登场的每一个人物在下部都有着更充分的发挥，包括小说中人物所生活的刘镇，也在社会的变迁中变得面目全非。

　　 此前很少描写爱情的余华，在这部作品中描写了三位主人公之间的“三角”爱情，这也是他花费最多时间和精力去修改的部分。在上部中，余华曾写到兄弟俩的父母宋凡平和李兰的爱情，“是那种一男一女因互相需要，相依为命而走到一起，缺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平淡却真实的感情，与下部中的激烈感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我对这两种‘爱’没有任何主观上的感情倾斜，是时代决定了他们相爱的方式。林红和宋钢的爱情是发自肺腑的、纯粹的、初恋一样的爱情。我觉得写爱情一定要写初恋。写这段的时候我自己也非常感动，之前我一向不擅长写爱情，而这段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会写爱情了。”

　　本报记者 何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