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文坛神话的缔造者，一个时代的青春符号”萨冈虽去世一年之久，她的“忧愁”却并未沉寂。不久前，人民文学出版社请翻译名家余中先、李玉明重新翻译、编辑了萨冈的成名作和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融合成《你好，忧愁》、《你喜欢勃拉姆斯吗》两本书出版。萨冈的这套小说集可以说是迄今为止最好的版本，收入了萨冈的成名作和最具代表性的经典作品。

　　 法国小说家阿兰·罗布·格里耶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最出名：新小说和萨冈。”这句话被广为流传，爱读书的人群之中，很多人并不知道萨冈是什么，却都知道这句话。随着萨冈作品的重新翻译出版，她在中国也越来越红，当记者发现这股已蔓延开来的趋势之后，“向《精品》的读者们介绍萨冈”这件事，变得势在必行了。

萨冈与张爱玲

　　 萨冈像许多艺术家一样过着危险的生活。19岁就得到了荣誉，这荣誉从此一直伴随着她。她变成了一个神话。她是一个神奇的人物，谁都知道她的孤独。

　　 换句话说，萨冈是法国的张爱玲，同样都是少年成名，笔下流露的都是大都市的情调，一出手便成就了自己的顶峰。张爱玲的作品中，虽然也时常流露出上海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与靡靡之音，但始终把视野囿于男女关系与感情纠葛，以至被尖刻地讥讽为“老围着床打转”，不像萨冈一辈子紧握着灰色调的忧愁，握出汁水来也不放手。

　　 张爱玲最脍炙人口的作品大多出在1943年的5月到12月间。萨冈的状态维持得也不够长久，在上世纪60年代后，她将精力部分移情于社交和政治，先后成了蓬皮杜和密特朗两届法国总统的座上宾。萨冈曾这样评价自己：“我可能不是伟大的作家，但我是出版现象。”在上世纪50年代，她以自己的方式——忧伤，向成人世界所代表的秩序做了文字的反抗。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大江健三郎回忆那个年代，只是记起了披头士、斯大林的死亡、塞林格的守望和萨冈的忧愁。对于同代人而言，萨冈就是难忘的年华符号，这是对她最好的评价。

　　 喜欢张爱玲的读者，闭着嘴巴都能溜出这样一段话，“生命如华丽的袍子……”萨冈的标志就是忧郁，她的名言通常是这样的：“我走进一家咖啡馆，在唱机盒里投下二十法郎，点一支那首在戛纳听过的乐曲，平添5分钟的忧郁。”

反叛少年的忧愁滋味

　　 《你好，忧愁》收入了《你好，忧愁》、《某种微笑》、《一月后，一年后》三部小说。《你好，忧愁》准确地表达了整整一代人的心态，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共鸣，畅销达近百万册，并被翻译成20多种外语。随着作品被改编成电影，那个落拓少女赛茜尔的形象，几乎成了战后一代“叛逆”的法国青年的代表。无怪乎西方的报界在2004年报道萨冈去世的消息时，都着重回忆了这部给现代人的心灵留下深深烙印的小说。

　　 1954年，萨冈以《你好，忧愁》叩开文坛时，仅仅18岁。小说的开头很经典，“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以烦恼而又甘甜的滋味在我心头萦绕。对于它，我犹豫不决，不知冠以忧愁这个庄重而优美的名字是否合适。”她对忧愁这种情绪把握得相当准确，不要激烈冲突，也不要慷慨陈词。细小的举止，微妙的表情，日常的只言片语，这些就够了。

　　 小说主人公赛茜尔，17岁的少女。她家境富有，毫无衣食之忧，还未成年，就已经为所欲为，单身的父亲放荡成性，对她从不加约束。安娜闯进他们父女的生活，要带来正常的家庭秩序与规范，遭到赛茜尔激烈的反抗，后来安娜终于中了这个少女设下的圈套，遇祸身亡。此后，这个女孩偶尔回忆起她的被害者，忽然感到了忧愁。这种忧愁，不论是内疚还是伤悼，都只是这个女孩沉沦在浪荡里的一种余绪，一种闲愁罢了。因为她的精神世界里没有规范，没有严肃神圣的东西，游戏是她对待人生的态度。所以，她并没有被忧愁缠绕得痛苦不堪，而是洒脱地迎了上去，轻启朱唇问候道：“你好，忧愁！”

　　 这样一个情节简单的故事，竟然一纸风行，几个月里就销售到84万册，而且这个纪录几十年后仍然不曾有人逾越。

你喜欢中年人的音乐吗？

　　 《你喜欢勃拉姆斯吗》收入了《你喜欢勃拉姆斯吗》、《狂乱》两部小说。其中《狂乱》由余中先最新翻译。

　　 勃拉姆斯，应该是属于中年知识分子的音乐，晦涩、内抑、激情不足。当25岁的富家弟子西蒙在音乐会门票背后写给38岁的室内设计师宝珥，“你喜欢勃拉姆斯吗？”你才知道，原来这个故事是这样的意思。 

　　 宝珥和40岁的罗捷同居了很久，他们相爱，但也互相伤害。罗捷总是拈花惹草，尽管每一次他都会回到宝珥身边。当西蒙表达了热情的爱意后，宝珥赴了他的约，并且与他同居。然而她最终没有接受西蒙的感情，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脚踏多只船的罗捷身边。

　　 年轻男子爱上熟女的故事并不少见。在宝珥看来，有个痴情热烈的男人苦苦追求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她是否接受他，完全出于自己的感受，喜欢或者不喜欢。外界的议论、世俗的成见，在此不起作用。她最后决定离开这个对自己照顾周到的年轻人，也不是因为背后他人的指点，而是在自己内心摸索了一阵子后，她终于发现自己始终爱着罗捷，离不开罗捷。也可以说，她爱着有罗捷的生活，那些有惊喜也有煎熬的日子。她离不开罗捷的谎言，就和她离不开罗捷的爱恋一样。 

　　 萨冈把这些感情都描写得细腻周详，但不论是如何缠绵的情话，人物本质都是孤独的。他们无不沉迷在自己的感受中，一点小疼痛、一个小伤口、一次小争执，都可能让他们内心激荡、思考良久。他们真正爱的是他们自己，他们为自己的情绪感受而活。

　　 正如法国著名作家莫里亚克所说，萨冈“以最简单的语言把握了青春生活的一切”。这大概就是她的作品长销不衰的原因。

　　本报记者　何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