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瑞安的名字,在广大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心里,地位不亚于金庸、古龙。这位大侠闭关十年后,以新作《天下无敌》重出江湖,京城轰动,视为年度武林盛事。在他的修订版《温柔一刀》出版之际,本报记者对其进行了一场独家专访。
多年来我一直以诗人自居
记者:30年来你写了几百部小说,尝试过很多不同的领域,但到目前为止,你受到读者广泛欢迎的只有武侠小说,会不会觉得不痛快?
温瑞安:时代变了,写诗、写散文未必有人看,但我一直都没有中断过写武侠以外的作品,海外很多报纸、杂志上,仍有我写的专栏。只不过读者对我的武侠小说反应热烈,就像我制作一台舞台剧,本来啥角色都有,可大家偏偏喜欢“武侠”这名主要演员,喜欢看他的戏,他就特别抢镜头,那我只好让他尽情发挥了。
记者:你最认同自己哪一种身份?
温瑞安:诗人。多年来我一直以诗人自居,觉得仍是以写诗最为得心应手,早在13岁时我便在马来西亚成立“绿洲诗社”,后来发展成马来西亚最大的文学社团“天狼星诗社”。方娥真、周清啸、黄昏星都是那时候认识的挚友,台湾的文学评论家把我们归入了“现代派”诗歌中的“江湖派”里面,那是一段很难忘的日子。
在写作技巧上我学古龙比较多
记者:向来“金、梁、古、温”四大家并称,你怎样评论其他几位?
温瑞安:金庸是武侠小说的集大成者,他最大的贡献就是告诉人们,武侠小说也是文学,他是我的偶像。古龙是一个很狂的人,“一日能狂便算狂。”我一直觉得他是自杀死的。他第四次进医院时,医生说,如果再不戒酒就没人能救活他了,当时古龙的反应是放声大笑。他住在4楼的病房,但笑声连底层的人都听到了,他已经是视死如归了。写作上,我学古龙的比较多,他可以算是我的启蒙老师。
记者:武侠小说家们大多是纸上谈兵,而你是真的会武功,看过很多照片,有的是你整个人凌空飞起,还有的是在梅花桩上练轻功?
温瑞安:(笑)我幼时体弱,习武是为了强身,偏有朋友当我是“大哥”,年少气盛时,难免会挺身而出,做些除强扶弱的事,也可以说是半个“江湖人”吧!1974年,我到台湾创办“神州诗社”时,也仿照武林中人的样子,把寓所命名为“试剑山庄”,客厅装修成“聚义堂”,自己拟了副对联“天地轩中神州月,棕榈树下武林人”,地上铺着榻榻米,让社员平日习武。冬天我们会登上合欢山,在雪地里赤手空拳“比武”。我还当过台湾空手道武馆的教练。
曾以为和她厮守一生是我最大的幸福
记者:你总喜欢有意无意地提及方娥真,那么可以谈谈她吗?
温瑞安:1974年我们从马来西亚到台大读书,一起度过了生命中的流金岁月。无论是好还是坏,是风雨飘摇的还是安逸安乐的,我都认为这是我最大的幸运,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我曾以为如果能跟她厮守一生,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否则是我最大的不幸。
记者:那么你和现在的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温瑞安:我以前说过不一定必须结婚生子,但是认识她以后就完全改变了。那天我偶然在广州看了场芭蕾舞,瞧见射灯下翩翩起舞的她,那一刻,我的魂就丢了,再也找不着了。这使我领悟到,之前是幸运的,现在才是幸福。
记者:温大侠身边似乎从不缺少女伴。90年代香港某周刊在同一期刊登过你分别和6位女性的合照,并附有你自己的说明:“我不介意公开她们的玉照,包括妓女。”
温瑞安:她们都是我的女友,不是妓女,我个人从来不怕任何人误解,而且也不大理会别人的看法。我虽然敢做,但也有所不为。我承认我是一个多情的人,天生多情。那时年少轻狂尚未定性,放荡江湖确实是有的,但是我和她们都是真情相交,现在都已和平分手,不无怅惘。可有幸全都仍是朋友,如果大家对我有误解,我无所谓,我承担得起;可是如果对她们有诬蔑,那我就得挺身维护澄清,不能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一定要以强者的姿态活着
记者:你的小说是畅销书,生意也做得不错,为什么有兴趣进入商场?
温瑞安:因为别人都没我奸。(笑)第一,商人都是很实际的,有些东西说明白了反而好办。其次,我懂一点精神分析学,容易掌握顾客和对手的心理。第三,无论是经营诗社,还是打理生意,我的身边都能团结和号召一批人。现在我的公司在两岸三地有12个分社,主要经营出版和餐厅,另外我曾经最高纪录在港台及新、马的报纸上,一共开了17个专栏。
记者:那么多的生意,忙得过来吗?
温瑞安:我是一个喜欢求新求变的人,我追求我的人生是“不可一日无惊喜”。要生存,就一定要以强者的姿态活着,否则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记者:听说你每天只睡3个小时,快乐吗?
温瑞安:我希望自己能够很直接地活着,燃烧着,壮烈着。我想一个人活着,最重要是快快乐乐过日子,不一定要文学,不一定要艺术,甚至可以没有成就,但是如果不快乐,就没有办法幸福。也许他很伟大,也许他很超然,但如果不快乐的话,这一生就缺少鲜艳灿烂的颜色,所以我觉得快乐是很重要的。
记者:少年子弟江湖老,当年的“神童”今年也“知天命”了,你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状态吗?
温瑞安:我现在的书房叫做“不知足斋”,睡房就叫做“知足斋”,求一些永无止境的欲望,就要知足,例如金钱,所以“不知足斋”在我家里,“知足斋”就在我心里。虽然已经“知天命”了,但我信命而不认命,一认命,什么都不能做了。
采访出版策划人李师江
记者:为什么会想到出版温瑞安的小说?
李师江:温瑞安已经十来年没在内地出版小说了,金、梁、古、温四家只此一人还在继续笔耕,肯定是国宝级的作家,哪个出版人有这个机会都不会放过。
记者:听说接下来出版温瑞安书的品种很多,具体是什么计划。
李师江:应该是新作和修订版双管齐下。新作《天下无敌》、《少年无情》,以及读者等了十几年的《蜀中唐门》等,应该今年都会出,也正在跟他洽谈来北京等城市做推广活动。修订版《温柔一刀》之后“说英雄系列”也将全部出来,之后是 《四大名捕会京师》《少年四大名捕》等等,近几个月全出来,至少二三十种以上吧。
记者:这么多种书两三个月出来,会有销售压力吗?
李师江:不存在压力。原因呢,第一,蜂拥而起的奇幻武侠市场已近饱和,而温瑞安独此一家,拥有非常广泛的读者群,街上卖肉的都有他的读者。金庸是棵老摇钱树,温瑞安是棵还在生长的摇钱树,作品只会嫌少不会嫌多。第二,经典的作品永远不怕消化不了。
记者:你接触中的温瑞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师江:首先,他是一代奇才,是武侠大师、诗人、风水先生、看相师、武术教练、侠客,他武侠小说里出现的几乎所有技能他都有研究,而且很专业,一见面就给我们看相。其次呢,是个很好玩的朋友,我们互相调侃对方为“断背山”,互相“吹捧”对方的作品,他非常幽默搞笑,就是个顽童。
本报记者 何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