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真实的故事,一篇写了30年的小说,一段张爱玲的海上旧梦。
李安的《色·戒》根据张爱玲的小说改编,而张爱玲的小说,则来自于当时的名媛郑苹如与汪伪特工重要头目丁默屯阝的故事。
《色·戒》是张爱玲自我意识和精神的一次完全真实的袒露,这种意识和精神包含了她对人性的认识以及她对爱情本质的认识。
《色·戒》:一篇写了30多年的小说
《色·戒》最早发表在1978年4月11日的《中国时报》的人间副刊,后来张爱玲在1988年出版的《续集》的《自序》中说:《色·戒》是在1953年开始构思的。1983年收录在《惘然记》一书中出版,在序中谈到《色·戒》、《相见欢》、《浮花浪蕊》时说:“这三个小故事都曾经使我震动,因而甘心一遍遍改写这么多年,甚至于想起来只想到最初获得材料的惊喜与改写的历程,一点都不觉得这其间30年的时间过去了。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这也就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了’。”
《色·戒》发表后的将近半年,张系国以“域外人”的笔名在《中国时报》“人间副刊”发表《不吃辣的怎么胡得出辣子——评〈色·戒〉》一文,最后一段说:“作家如果故意标新立异,特意挖掘不道德的题材,也许反而会毁了自己。至少我认为,歌颂汉奸的文学——即使是非常暧昧的歌颂——是绝对不值得去写的。
从来不喜欢打笔仗的张爱玲,面对如此严厉的指控,在一个多月后发表回应文章《羊毛出在羊身上——谈〈色·戒〉》,文章的开头,她说:“这故事的来历说来话长,有些材料不在手边,以后再谈。”似乎故意避开故事来源的问题。在后来的文章里,她也一直避开《色·戒》的故事情节是否有“本”的问题,但众多研究者都把《色·戒》的“本事”指向了1939年底的郑苹如刺杀丁默村屯阝事件。
当年在上海沦陷区这桩刺杀案相当轰动,但当时张爱玲正在香港大学念书,香港学者陈辉扬曾提出:“我一直认为《色·戒》的材料来自胡兰成,易先生和王佳芝的故事,是根据郑苹如刺杀丁默屯阝一案改写的。其中种种细节,只有深知汪精卫政府内情的人才能为张爱玲细说始末。”胡兰成曾是“魔窟76号”的座上宾,与李士群多有交往,更是内幕的知情者,难免会向张爱玲说起这种爆炸且有香艳色彩的话题。而张爱玲避谈这材料来自胡兰成,可能一来自胡对她的感情伤害,二怕再度招致“汉奸”的骂名。何况如果让人由此引出政治化的索引或对她个人隐私的探究(比如由易先生联想到胡兰成),则是她更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