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一度的韩国电影青龙奖于11月23日揭晓,当晚虽然刮风又下雨,把众多大露背、深露胸的女星冻得够呛,但也比不上最终评委会端出的获奖名单“冷”:《优雅的世界》拿下“最佳影片”,其主演宋康昊还同时捧上了影帝奖杯,今年大热电影《密阳》的女主角全度妍,也在戛纳之后再次获得了青龙奖的影后。而获得八项提名之多的《华丽的假期》和五项提名的《美女的烦恼》都空手而归,令之前很多笃定的预测者大跌眼镜,也在青龙奖官网的BBS上招来网民的嘘声一片——被称为“韩国奥斯卡”的青龙奖,一向以全面和权威著称,如今为何会这么不靠谱?也许不是青龙奖的问题,而是韩国电影的问题。本报记者拉上《南方周末》的袁蕾和《新京报》的曼尼奇,共同来为你揭开韩国电影的一些秘密。
青龙奖 含金量正在下降
作为韩国三大电影奖项之一的青龙奖,评选方法有别于其他电影奖。首先是请观众在网上投票,观众可以对除摄影奖、技术奖、脚本奖之外的所有奖项进行投票,而入围名单就来自此投票,这大大激发了民众的热情。然后由评委会从入围名单中审定得出最终获奖结果。和还有杂七杂八的什么韩国人气、海外人气奖的大钟奖相比,专注于影片和影人的青龙奖一向更被业内人士所看重。比如张东健,巨星一个,但只有在凭《太极旗飘扬》拿下青龙影帝后,才自豪地说:“从此我无愧我的观众”,充分表达了青龙奖的重要地位;李英爱也是如此,早已是世界级演员,什么奖没拿过啊,但去年在终于拿到青龙影后奖杯时哭得稀里哗啦。还有演技派的曹承佑,早就在大钟奖拿了影帝,但从未在青龙如愿过,所以一直很郁闷,人人都看得出来。
但今年的青龙奖一出,很多人摇头,比如宋康昊,他的演技绝对一流,《杀人的回忆》《孝子洞理发师》《怪物》……随便挑出一部就比表现得中规中矩的《优雅的世界》抢眼。但不排除这是“安慰人心”之举,袁蕾拿宋康昊与葛优、刘青云类比:“这种演员,什么时候给他个奖都行,他们领先别人好几个码位。”曼尼奇也说,如同丹泽尔·华盛顿,绝对的实力派,但却因为《训练日》而获得2002年奥斯卡影帝,“现在谁还记得《训练日》是个什么东西啊?”但票房和口碑都不及《华丽的休假》与《美女的烦恼》的《优雅的世界》,居然还拿走了最佳影片,这就让人想不通了,难怪其导演韩在林在获奖感言中都说“自己没有想到会获得这个奖”。而对于《密阳》,有人说好,有人说是沾了戛纳的光。袁蕾与曼尼奇就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前者认为导演李沧东和女演员全度妍“参透了人生”,有“撕裂人心的表现”,但后者说“完全不来劲”:“韩国媒体对全度妍评价的‘演疯了’非常绝妙,这三个字到底是褒是贬?反正在我看来全度妍完全演过劲了。”
高潮与低谷 皆因政府干预?
《南方周末》的记者袁蕾,曾两次赴韩国采访电影界人士,一次是三四年前韩国电影最兴盛的时候,一次是去年年底大批韩国影人为抗议“削减配额制”而上街游行之时。她本人曾经关注并喜欢韩国电影,“在韩国电影还不‘闹’的时候”,但现在她对韩国电影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大概是从以《色即是空》为代表的韩国性喜剧开始,屎尿屁的东西成韩国电影主流了,都是学生,满嘴脏话,谈的都是性。一小部分还算好玩,但多起来了很闷,而且没有主题,是为了性而性。”另外,还有很多喜剧电影就像韩国的综艺节目一样,是笑点非常低的低端搞笑,也令她比较失望。
那么韩国电影曾经的高潮期是如何而来的呢?袁蕾认为,主要是由于政府的推进,以釜山电影节为代表,虽然有点像政府的“光彩工程”,但客观上造成了好的效果:导演们都敢于放开手脚,一些导演也从国外回到韩国,而且韩国财团的资金支持很到位,导演们不用论资排辈,也不用太多地考虑商业回报。他们共同发力,制造了韩国电影的集中爆发期,所以引起了世界性的关注。
但同样是几经斗争最后由政府确立的“配额制”,袁蕾认为根本没必要。“每年必须有146天放映国产片,但韩片本身并不能填满,所以只好让大量粗制滥造的东西填充进来,打明星牌、搞笑牌。这就如同一个小孩,面前有一个很大的蛋糕,但他自己根本吃不完,可是又不让别人帮他吃,所以他就拼命吃,直到最后吃坏了肚子。”贾樟柯也说过:韩国同行为配额制上街示威,其保护民族文化的责任感让人尊敬。但强烈的保护意识之下多了些文化上的不自信,以配额制限制好莱坞电影终究是以一种霸权限制另一种霸权。
政治因素对电影节的影响还体现在一些细微之处,比如《密阳》导演李沧东拒绝出席青龙奖,组委会透露说“可能是因为政治上的某些原因”(李沧东曾担任了16个月的韩国文化部长)。而组委会也因此根本不让《密阳》入围“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这其实是让青龙失色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