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帅在柏林电影节拿了银熊奖的电影《左右》，在南都先锋光芒第三回的活动中，广州首映，影院爆满，走廊过道都坐满了人。因为我们来晚了，只好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这样的盛况，我印象中只有《三侠好人》和《图雅的婚礼》。至于像《长江7号》那样的大片，估计是不会有票友愿意坐在地板上看的。可见，支持文艺片或者“小众电影”的粉丝，还是比支持国产大片大众电影的粉丝能吃苦。

　　《左右》据说改编自一件早年发生在四川的真人真事。5岁女孩患了白血病，如果在同胞新生儿的脐带血中提取一种特殊的细胞，进行人工移植，成功的话，女孩就有可能获救，对新生儿的身体健康也不会构成影响。所以做母亲的，就抱着这线如浮木般的希望，要求与孩子的生身父亲，已经另组家庭的前夫，再生一个孩子。可是这孩子的继父，她的后夫会怎么想呢？前夫的新娇妻又如何能接受呢？可怜啊，孩子的母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几次“试管婴儿”失败之后，她偷偷瞒着后夫，约好了前夫，租了一间空房子，买了红色的床单被褥。为了孩子的性命，她豁出去了：“不行的话，就一直试下去，直到永远！”

　　这母亲的癫狂、执着和神经质，都从刘威葳那两只恐龙蛋一样的大眼睛里流露无疑。若没有她那表面严肃端庄，内里歇斯底里的全情演绎，这种让人咋舌的奇观式的题材，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尽管那确实是“真人真事”噢！

　　每次当成泰燊说：“我下楼买包烟去”。观众就笑场，这倒不是说这做后夫的就是这种苦闷性格，为避免尴尬，遇到矛盾冲突就赶紧找个小品式的姿势，退到幕后去。而是说，这样的题材，这样的事，摊上谁都会想“下楼买包烟去”。不然怎么办呢？谁可以提出点建设性的，智性一点的建议呢？所有被逼着对这种事发表异见的人，恐怕都得挨一棒子：“你经历过这样的事吗？万一要是你的女儿得了白血病呢？”

　　所以说，这剧本，编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导演说，我把各种杂音都去掉了，让影片变得安安静静的，也不特意选场景，场景什么的，都是很平常的。尽管如此，这种题材本身还是太戏剧化了，用这么戏剧化的题材，想尽可能地还原“平凡生活”，表现中年人的普遍遭遇，刻画为人处世那种左右为难的处境，还有昭示平静里面的惊涛骇浪什么的，结果呢，就表现成这样啦，不瘟不火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难怪有的媒体说，还不如拍成黑色喜剧算啦！

　　还好，最让人惊喜的是，我又见到了余男！她仍旧不失水准，像一只美丽的火鸡一样，优雅而暴烈。她是中国最好的演员，像这样的演员，即使到了70岁，也仍是国宝级的！支持余男，让我们一起在这沉重得轻浮的人生苦海里面尽情遨游吧！

王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