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多远不好说
记者:开工厂?更意外!后来怎么不当厂长了?
黄:受不了了(笑)。
记者:太累?
黄:不累,而且赚钱。我开的工厂是专做机械设备的,跟唱歌、演戏完全不搭边儿。我当时认识一个韩国朋友,他以前是给耐克、阿迪达斯这些大牌子的鞋厂供应专用机械设备的,都是独家供应,很赚钱。当时机械设备的一般毛利率应该是在6%到8%之间,而我们的利润率则在100%到200%之间,因为有专利啊,别人想做也做不了。
记者:垄断?定向供应?
黄:对!所以那个韩国朋友把鞋厂都搬到中国来了,他想找一个合作伙伴,我正好也方便,就一起弄了,其实赚钱挺多的……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梦没灭……突然开始在郊区呆着,天天面对一厂的工人和机械设备,每天出去跟人谈钢管、板材、轴承,每天都喝得半醉半醒……青春就这样过去了(笑),每天穿着西服,一照镜子——完全是个傻子!所以开了一年半工厂以后,到后半年我就又开始唱歌了,其实完全不是为了钱,就是找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地方去唱歌,每天赚个一百二百的,还不够家用呢,但就是觉得舒服。后来我终于下定决心不办厂了,因为那个东西不是你最后想要的,慢慢的你已经开始觉得痛苦了,觉得太不舒服了,太对不起自己了……后来就又出来唱歌了。那个厂现在还开着呢,规模挺大的,买了五六百亩地,扩大了。
记者:跟你完全没关系了?
黄:没关系了(微笑)。
记者:原来你的经历如此丰富。
黄:受折磨比较多(笑)。
记者:你唱歌厅那时候,除了零点、满文军什么的,还有谁后来唱红了,成了真正的歌星了?
黄:这事儿还真没法说……其实我们当时一致认为沙宝亮应该是最先唱出来的,因为当时在北京能够边唱边跳的,据我所知,可能只有他和我,有些演出他有事儿去不了的话,就经常找我去顶,但他却是出来得最晚的一个,所以能不能红是没有道理可循的,不是说你有实力就肯定能唱出来了……周迅那时候也在唱呢,她那时候还跟窦鹏好呢,不过只是偶尔唱唱……对了,还有黄觉,他原来是跳舞的,我们还在同一个舞蹈队演出过……其实都是这一拨的,谁能走得比较远?怎么说呢?反正现在也都在路上呢!
记者: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朋友,那么这拨人里有你特别好的哥们儿吗?
黄:其实那时候大家都还挺好的,但是后来……慢慢儿我就去开工厂了,再回来以后,就跟有些人慢慢断了联系了,还有一些朋友也偶尔发发信息什么的,不太容易碰到一块儿了。
记者:《石头》大火以后,你自己的生活肯定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黄:但我的心态还好吧!可能是年龄的原因,偏大了点儿(笑)。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一个戏刚完的时候,我的天哪!稀里哗啦什么都有了,等你沉寂一小会儿,马上就没动静了。你必须得看清楚——都是这个职业、这个行业给你带来的。说虚荣一点儿,你要是喜欢那种(走红)感觉,你就去享受吧!反正完了肯定会有失落。但是如果你看清楚了这个事儿,就别把它太当回事。你看我原来住的黄亭子那一带,一大批老艺术家们,当年真的全都是大明星啊,但到现在都一样,买菜也讲价,一块五?一块四卖不卖?不卖他就走了……其实只要看简单点儿就行,算是事业,算是工作。
本报记者 许涯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