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手》也许直接描述的是李安身边的美籍华人们的父子关系
《饮食男女》和《喜宴》中父亲与子女的关系更多的也许是李安与他父亲关系的投射
父与子
李安祖籍江西永安市得安县,所以他名字里有“安”。父子关系是他前3部电影的主题,父亲是长子,李安也是;父亲是中学校长,士大夫家庭的观念长子要读书做官。李岗说:“爸爸最讨厌的两种人:演员、船员,这两个儿子当时一个念影剧,一个念航海,爸爸平时很没面子的,那些朋友问小安在干吗?念电影,他都说不出口。李安都已经是世界大导演了,那时候台湾的‘北艺大’成立了,他回来的时候,爸还跟李安讲:该回来教书了吧,做点正经事。高一时李安插班,父亲拿了一张测性向的表让他填,和我们的文理分科类似,上面几百个科目,李安没一个喜欢的。”父亲问:“你喜欢做什么?”李安说:“我想做电影导演。”所有人都笑,李安自己也笑,没人以为这是可能的事。
尽管极力反对,临门一脚时候父亲还是给他买了16毫米摄影机,闲在家里的6年,除了妻子的微薄收入,台湾的家也不时给李安接济。李安把和父亲的关系比喻为相爱一场的缘分,他一生中唯一对父权的反抗是在艺专时跑江湖式的演戏,回家后晒得黑黑,父亲说他。那时李安已经20多岁,他站起来进屋。“我离家越远,我的能力越强,一接近父亲,人就蔫了,做事也不灵光了,想到我连大学都没有考上,就会有一种自卑感,他越壮,我越弱,他越年老力弱,我就感觉自己越来越壮了。”在《绿巨人浩克》里,李安特意安排了一场戏,把父亲的影像用中子弹炸开,意外的是父亲居然说喜欢。
头两年李安都落榜了,李岗说哥哥那时有点“疯疯癫癫,连父亲都不大敢招他”,派李岗作跟班看住他。在台南车站,目送着比李安成绩还差的一些同学上车,李岗听到一阵哭声,回头一看是哥哥。李安很烦参加授予荣誉博士的过程,来回要耗上3天,但第一次被纽约大学授予的时候,他非常开心,因为父亲希望看到这一刻。拍到第8部电影时,李安才摆脱父亲的影响,连行走坐卧都会带给李安压力的父亲也过世了。父亲走的那天是情人节,李安很悲伤地打电话过去,家里请的女佣正在放很好玩的流行歌曲,“我收到的是很有喜感的一个信息,所以人生是混杂的,悲剧和喜剧看你怎么看,我觉得好像也不应该这么分,人生毕竟不是一个剧,一个剧有始有终,你的感受有一个很具体的东西,我觉得人生是很复杂,不是喜剧,有时候有戏剧感,可是毕竟不是喜剧。”他在第二天决定接拍《断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