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理智与情感》时,你考虑的是全球文艺片市场,这个市场是以女性为主的。
李安:基本上男性观众喜欢看动作、豪情,兴趣不在人际关系上,这是女性观众关心的,但是没办法,我就是适合做这种东西。
记者:你了解她们想什么吗?
李安:我只有在拍戏时才特别花心思,这些也有作品的、小说的、编剧、女人演的,自然有写实感,如果你从人性要求,自然会流露出来。因为你跟那些女人合作,演员都是女的。
记者:你过去的作品魅力在于留白,像中国画,这次却像做填空题,把张爱玲留下的谜一一填满。
李安:片子本身有留白,小说这样写,电影不能那样拍。故事、人物要演出来,摄影师要拍出来,你的电影是在讲故事,那些填白只是把故事填满,电影本身还是有留白。
记者:导演和作家一样,到了巅峰,以前的人生经验全部用尽,突破自己变成最难的事,你面临到这个问题吗?
李安:人生经验需要去经营,我没有那么多人生经验,可是我有同情心,有想象力,我就可以去一部片子里去学习、借用人家的经验。可是我一定要以同情心作为开始,一定要动容到我自己感动,觉得它可以扩展我的生命。我自己本身的经验很平凡,我自己也不满,拍片本身会创造经验,你做的时候会有人生体验。
记者:你有过中年危机吗?
李安:这个不能讲,我一直很私密的,我可以把我的症状告诉你,原因不能讲。要讲症状,很多人中年危机去追年轻的小妹妹;有的人中年危机来了,去买一个跑车了,虚荣一下了;有的人中年危机来的时候,天天读书,我的症状就是拍了一部《卧龙藏龙》。
记者:你不止一次提到过作为外省人的心情,你儿子完全没有这种负担了吗?
李安:也有认同的负担,他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记者:但是在文化传承上,你父亲会有意把中原文化讲给你,你对儿子有这样教育吗?
李安:比较少,环境不容许,他能读写说一些中文就不错了。
记者:你不怕他变成“香蕉人”吗?
李安:那是他的命,不是他选择的,就像我在台湾成长,也不是我选择的,是我父母。
记者:天秤座是很在乎外界评价的,你难道不在乎吗?
李安:那样我就没有办法去拍我想拍的东西了,我知道多数人还是蛮同情王佳芝的。
记者:对,女性观众非常理解。
李安:男性也很多,看到电影人性的东西可以思考,只要不是为群众把这部电影推翻,让它不能上映,我还是受到很多鼓舞,我只能这样想。
记者:可能对某些人来说,这部电影推翻了教科书给予我们的固有记忆。
李安:教科书都是错的啊,教科书都对的话,还要电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