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
昨天(11月18日)下午,深圳音乐厅小剧场里座无虚席,著名“张学”研究者、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以“从张爱玲的《色,戒》说起”为题,讲述了自己对《色,戒》和张爱玲的理解。
陈教授认为,《色,戒》有一个从历史到小说,再从小说到电影的过程,故事本身所蕴涵的深刻内涵之外,这个过程也是耐人寻味的。
揭开历史的迷雾
《色,戒》中易先生全名易默成,有分析认为,这个名字取了大汉奸丁默?名字中的“默”字,和张爱玲曾经的爱人胡兰成名字中的“成”字,所以《色,戒》是历史上的郑苹如刺杀丁默?事件与“张胡恋”真实故事的合体。陈子善教授重点讲述了对郑苹如刺杀丁默?事件的考证,这一事件的主要情节与《色,戒》中的故事如出一辙。
当年上海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申报》从1939年12月22日开始,连续三天报道了发生在静安寺路附近的“阻击汽车”事件,但最终因为真相未明不了了之。
而这一事件在多年后的多种史料中都有出现。在2004年由南京档案馆推出的抗战胜利后对汪伪政权的审判材料中,丁默?的相关材料内,有详细记录1939年郑苹如以买皮大衣为由,将丁默?诱至静安寺路附近刺杀,却失败,后来郑苹如被捕遇难的事件。
汪伪政权高官金雄白后来出版的名为《汪政权的开场与收场》中,回忆中郑苹如与丁默?渊源颇深,当年郑苹如为女中学生的时候,丁就是她的校长。
以上几种历史记录互相佐证,再现了那段与《色,戒》中的故事如出一辙的历史,引来了很多作家将之作为素材。而张爱玲的《色,戒》是其中的佼佼者。
从小说到电影
《色,戒》成文颇费周折,虽然只一万多字,从创作开始到结束却经历了从1953到1977年的漫长时间。有人猜测这里面寄托了张爱玲自己的感情,很难选择。不过陈子善教授认为,张爱玲1953年前后到了美国,开始英文创作,后来又为生活所迫写剧本,未尝不是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而之所以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写了出来,是因为张爱玲经不起这个题材的诱惑,这个题材中没有那种绝对的对立好坏,是个满足张爱玲要求的“参差”的题材。
《色,戒》小说刚出来,就引来一些人猛烈抨击,比如署名“域外人”的作者,抨击这种对汉奸态度暧昧的文学,虽然有很高技巧也只是“雕虫小技”。张爱玲显然无法超脱于这种指责之外,于是对作品做了修改,于是小说《色,戒》就有了几个版本。
陈子善认为,电影是一种对小说的阐释方式,而且这种方式无疑是喜欢电影的张爱玲所欣赏的。《色,戒》写作的电影手法和其背后的离经叛道把李安和这本小说拉到了一起。
虽然电影在各方面都很出色,但陈子善教授还是指出了电影中的很多问题:首先是开场大家竟然搓的是一副简体字的麻将牌,最败笔的是影片结尾王佳芝与同伴跪在坑边被枪决,这个镜头太露骨,没有给观众想象空间。
演讲结束后,陈子善教授回答了听众的提问,他诙谐地说:“研究张爱玲是幸福的,至于别的,就未必。反正,我可不敢做张爱玲的男朋友。”